《我的床榻通古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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宥鱼笙猛地抬起脸颊,“你要怎样?你能吃了我?”
“宥鱼笙。”
连名带姓,还是头一遭。
久经杀戮的将领,一旦认真起来,周身的煞气便不受控制般逸散在周身,宥鱼笙不敢说话,只是咬紧下唇,怯怯抬眸。
下颌被他握住,他垂眸,声音没了温度,“我说我替你救,好与不好?”
良久的沉默。
饶是腮边有痛意传来,宥鱼笙还是坚定道,“不好。”
“为何?”他冷了脸,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,两腮处更是因为用力咬合而微微凸起。
宥鱼笙吃痛颦眉,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所想如数倾倒,“穗穗说,沐屹衍死后会被胡人用黄金棺送回邺城,之后遗体入皇陵,灵位进太庙,受后世子孙供奉,这样的结局我本来不该插手,可目的不对,他可以为了南陵,为了皇位,为了百姓,唯独不能为了我,沐时孑,你明白吗?我受不起,我受不起!”
她眼泪决堤,哭得梨花带雨,“自从我来到这里,一切被我搞得乱七八糟的,好不容易安稳下来,沐屹衍他又因为我丢了皇位,还丢了生命,沐时孑,我真的真的受不起……”
沐时孑表情终于有了动容,他松开禁锢,指腹轻捻她的泪珠,声音柔了些许,“嗯,我明白,所以我说了,我替你救他。”
闻言,宥鱼笙摇头,哭得更凶了。
“不,你根本就不明白,你不明白历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,你救他,死的人可能就会因此而变成你,万一躺在黄金棺里的尸体变成了你,你要我怎么办?你要我怎么面对之后的日子?”
沐时孑替她拭泪的动作一滞。
“小鱼,你……担心我?”
忽然间,他笑了,这一笑,眼底的清冷都融化成了少见的暖意。
他轻轻揉揉她的发顶,“若我死了,能让你记一辈子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呸呸呸!”她伸手去捂他的嘴,“你的命是我救的,你敢死你试试看?”
“你要怎样?你能吃了我?”
同样的话,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
宥鱼笙语噎。
“放心,我不会死的,”他忍不住弯曲唇角,声音闷闷的,震得她心发颤,“再说了,有你在,你也会救我的,不是吗?”
???
这人,还真是喜怒无常!
宥鱼笙小声嘀咕,“那你刚才干嘛还说不许救他,说你莫名其妙的,还不承认。”
不管怎样,他松口了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翌日清晨,沐时孑并未请辞沐遗珠,而是递了封信,便派暗卫回南凉郡整装待发。
策马行至郊外时,沐遗珠竟追了来。
虞家旧部身手不凡,就连沐遗珠也是英姿飒爽,全然不见了昔日养尊处优的矜娇。
追上沐时孑,她勒紧缰绳,马蹄扬起,卷起尘土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沐时孑瞳孔骤缩,“据探子来报,陛下带着精锐正前往凉州,本王身为臣子,有责任护陛下安危。”
沐遗珠一怔,默了一瞬,她忽然笑了,她拉开唇角,声音轻且缓,“沐时孑,你在为谁而战?”
突兀的问询,让沐时孑一时间有些迷惘。
双手控制着缰绳,她驱马,一步步上前,“为了那个一度想要你性命的皇帝?还是那个把你和知礼当狗训的太后?你不妨好好想一想,这凉州,眼下你是非去不可吗?”
沐时孑抿唇,没有回答。
可沐遗珠却不打算放过他,“你以为只有你有探子?我的人,早就洞悉了羌氐的勾当,沐屹衍他愿意去送死,那就让他去呗,到时候他死了,你再去把他的尸首带回邺城,顺便打散那群胡狗,一箭双雕不是更好?”
沐时孑下颌线紧几分,“我答应了父皇,要尽全力护陛下安危,既知晓了一切,便不能坐视不理,你是南陵的长公主,更不能视江山为儿戏。”
“我视江山为儿戏?哈哈哈……”
沐遗珠如同听见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。
她笑得前仰后合,笑够了,笑累了,她才睥睨着沐时孑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只是骗他,宥鱼笙可能被胡人掳走了,他就抛下一切,只带了精锐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凉州,为了个女人,就弃江山于不顾,你说,究竟是谁在视江山为儿戏?”
不等沐时孑回话,她挑眉,话锋一转,“即便是你,沐时孑,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?父皇的血脉,同他一样,个个皆是情种,而这个乱世,最无用的便是情种!本宫和你们不同,本宫不是情种,故而,本宫比你们任何一个都配得上这个皇位。”
“所以为了证明你不是情种,你便狠心杀了桓九郎?”
沐知礼从沐时孑身后驱马上前,缓缓抬起下颌。
沐遗珠唇角的笑意满满敛起。
她不敢置信地盯了沐知礼片刻后,眸光忽而变得晶亮,“你没死?”
但很快,她便轻吁一口气,声音也带上了一股尘埃落定后的从容,“既然没死,本宫给你两个选择,第一,跟着你的好大哥,本宫就当没你这个弟弟;第二,回到本宫身边,待本宫登基,你想要什么,本宫就给你什么。”
沐知礼没有动。
他看着马背上的女人,忽然想起母妃刚去世时,他趴在冷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而他的阿姊,小小的身板紧紧将他搂在怀里,她咬着下唇,倔强地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掉。
起初他只当她为了护他,佯装坚强,如今他忽然明白,她本就铁石心肠。
好似从一开始,他就没真的了解过这个阿姊。
她醉心权谋,所以才会在母妃不争不抢时冷言冷语,所以才会在母妃刚去世便为了权利投身凶手阵营,所以才会连爱也能利用,把桓九郎的真心玩弄于鼓掌。
他的阿姊,从来就没有心,所有人,皆是她登上那个位子的棋子。
沐知礼慢慢展颜,脸上也出现了这么久以来少有的轻松。
“阿姊,其实这次回来,我有很多话想问你,也有很多猜想等着验证,但你知道吗?现在,我突然不想问了,也不想看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,重新回到沐时孑身后,用行动拒绝了沐遗珠的示好。
沐遗珠胸口起伏,道出的话却不咸不淡,“随你。”
她淡漠地扫过寥寥一行暗卫,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沐时孑脸上,“沐时孑,你以为,就凭你带来的这些人,能抵抗本宫的虞家旧部?”
官道上静得可怕,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着初春凛冽的风,将所有的蓄势待发推上绷紧的弦。
打斗一触即发。
可就在众暗卫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三寸时,沐时孑倏然抬手阻了去。
“你赢了。”沐时孑说。
沐遗珠刚要展颜,沐时孑的下一句话,将她的笑容登时凝固在了唇边。
“我可以跟你回去,但我保证,若你今日不允我去凉州,之后便是羌氐大军踏破邺城,我沐时孑,也不会再插手一兵一卒。”
沐遗珠矜傲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。
她不敢置信地颤了颤唇角,“你会弃百姓于不顾?”
沐时孑摇头,“你囚了本王,本王如何顾?但倘若届时你再放本王走,本王能守的,便只有本王的管辖地,也就是南凉郡。长公主别忘了,本王如今已不是摄政王,而是南凉王,更何况,本王的南凉郡会唱哪出戏,可由不得邺城说了算。”
言下之意,沐屹衍真的死了,凉州必定沦陷,到那时,沐遗珠再放沐时孑走,他也只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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